一九四六年,民國三十七年,伊碧英誕生於這風雨飄搖的年代。父親伊慶桑隨軍隊轉進台灣,母親董從英奉祖母之命帶碧英自福建來台與丈夫相會。然而從英來台後生活不順,人地生疏,加以丈夫公務繁雜,疏於相伴,在生下水蓮之後,猶在襁褓期間便因壓力和產後憂鬱症,上吊自殺了。

慶桑無法帶兩個幼女赴外島就職,於是續弦原住民女性阿新,但阿新卻以生活費不足為由,將水蓮賣掉。並對碧英施虐,碧英孤單無助,向遠房親戚求救。慶桑趕回台灣救出碧英,定居台北。對於自己對家庭妻女的呵護不力,慶桑深感悔恨,手牽眼前所剩的唯一親人,慶桑下定決心,一定要好好地守護她。此後碧英便在慶桑的父愛寵溺之下成長。

國小畢業那年,碧英再度遭逢巨變:慶桑多年舊傷復發,差點喪命,無奈只得讓碧英中斷學業,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,碧英無助地再度嚐到孤單的滋味。一年之後慶桑痊癒出院,碧英才得以重拾學業,初中畢業時,碧英一度想要找回失散的妹妹,但水蓮拒絕與她相見,碧英只得暫時中止了這個念頭,一直要到高中畢業後,碧英才得以成這個心願。

原本碧英可以享受父親無止盡的愛以及死黨們的友情,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少女生活,但高二那年,祖母死前託人稍來一信,囑慶桑: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慶桑為盡孝道,決心再度續絃。碧英強烈反抗,不惜留級;幾經勸說才勉強答應父親續絃事。卻與三媽結下樑子,對父愛產生失望。

高中畢業後碧英在職場被未來的公公看上,幾經波折,碧英與張哲夫開始交往。碧英與三媽同在一屋簷下,關係卻日漸緊繃,終於爆發嚴重衝突。碧英決心離開這個家,自組家庭,慶桑雖內心不捨,但眼見寶貝女兒與後母彼此不合,為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,答應了婚事,可是喜宴後仍放心不下,擔憂之情,溢於言表。

碧英完成終身大事,但新家庭的生活並不輕鬆,她有個對家事要求嚴格的婆婆,而丈夫經常以工廠加班為由晚歸甚至不歸,碧英埋頭忙於陸續出生的四個孩子,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來,雪上加霜的是,夫家電鍍事業萎縮,張哲夫又轉型投資失敗,連房子都賣了抵債,碧英原想與丈夫攜手共度難關,不意竟在此期間發現丈夫在外竟另有一個家庭,甚至生了兩個小孩!

碧英痛心疾首,幾經掙扎,終於離婚他去,好強的碧英始終沒有再找父親訴苦,慶桑直至碧英已離婚之後,才知悉她的遭遇,難過之餘,慶桑急忙來找碧英,豈知原想激勵的話,一經出口,卻變成現狀分析,直要碧英為自己後半輩子打算,慶桑的提醒,卻不是碧英要的父愛,她罵走父親,發現自己竟又是孤單一人;灰心之餘,幾至走上絕路,所幸四個小孩都來找她,撫慰了碧英孤寂無助的心。此後碧英開始接觸慈濟,跟隨靜施師姊進行訪視以及醫院志工,再加上與普師父學習插花與佈置會場,生活以及情緒逐漸歸於平靜。前夫藉看小孩為由,不時前來探望,好奇碧英的快樂與開心,因緣成熟,張哲夫也開始跟著碧英做起慈濟的工作。

慶桑反省自己對碧英的關懷過分急切,反而造成傷害,決心退到默默守護的立場,只在需要時,適時給碧英協助。碧英在父親的引介之下,進入公園處任職,那是終日與花草樹木為伍的工作,碧英樂在其中。

經過一段時日,張哲夫悔悟自己的錯誤,不時於公開場合與大家分享懺悔,碧英內心雖已原諒,但並不鬆口;不久,張哲夫檢驗出癌症,入院治療;終因癌細胞擴散而不治。死前,碧英親口答應將照顧婆婆,並願與張哲夫結生生世世法親緣。張哲夫無憾而終。

父親跌跤入院,卻一直無法妥善治療,而且身罹舊疾,體能不佳,終至插管度日,臥床不起,只能以白板與碧英溝通。碧英因過去與三媽處不好,無法說服三媽給父親她心目中最妥善的照護,只能無奈地看著父親一天拖過一天。

一日碧英執行醫院志工,伙伴察覺她發著高燒,住院檢查發現腎臟腫大,決定開刀治療,過程陷入休克,一度病危,度過危機之後住進加護病房,體悟到時間給患者的折磨,原來竟是表面無痕卻深可至骨。

出院後水蓮來看她,在她住院期間父親有數次病危,可能是撐著在等她。碧英拖著初癒之身來到安養院,在父親的耳邊輕許承諾會好好照顧自己。慶桑安心,不久即離世了。

如今,碧英已不再害怕孤單,已經退休的她,與慈濟志工的伙伴們說好話,走好路,做好事,展開人生的第二春。